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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醉一次

2010-09-14 10:15来源: 点滴生活文学 作者:柠檬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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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那晚,喝醉了。生平头一回,醉得一塌糊涂,醉得狼狈不堪。醉酒的滋味太难受了,生不如死。
  那晚,雨一直下着。
  午夜醒来,感觉好了很多。身旁的人熟睡着,只闻均匀的呼吸声息。只好独自起来找水喝,一起身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,只好缓缓地蹲下身体,慢慢挪到沙发上躺下休息。
  不知窗台还是屋角,一只蟋蟀没完没了地唱着:孤单、孤单,孤单、孤单、孤单,孤单、孤单、孤单,孤……身体开始旋转,以头为圆心漂浮在半空想要划一个圆,却总是画到九十度然后无功而返。
  没完没了的蟋蟀叫。
  没完没了的无功而返的圆。
  努力地集中精力,最后才弄明白,我只能画九十度的圆弧,因为我不能把身体转到邻居家里去,也不可以把自己扔到房子外面去。弄明白了,所以也终于沉沉地睡去,梦里,蟋蟀不再唱孤单,没完没了地改唱难受、难受、难受、难受……
  早上醒来,老公小心翼翼地发泄着不满:为什么喝那么多啊?
  羞答答地扭捏作态:我没想喝多来着,突然就醉了。很丑吗?
  当然。
  为什么男人可以醉,女人不可以?
  男女有别。
  没什么吧,你在呢。此生只醉一次,行吧。
  醉酒难受,却也是快意的事情。快意之所在,或许只在于放纵二字吧。不再束缚自己,不再压抑自己,把自己从那个无形的铠甲中挣脱出来,借酒装疯卖傻直到真的傻掉。让所谓的淑女形象见鬼去吧,没有斗酒诗百篇的雅致,没有酒入愁肠的无奈,没有知己千杯少的豪迈,只是,好玩。只想,让平庸的生活再平庸些,大俗大雅——谁敢说只为好玩而买醉不是一种境界呢?
  曾经,为酒伤透了脑筋,自己无数次在心里恨恨不已:悔不当初!
  不能忘记那个月圆之夜,被同学想尽了办法叫下了楼,说,去陪陪他吧,一直叫你的名字呢。心里被突如其来的柔情涨得满满的,那一刻就知道,自己完了。一个女人,若被一个男人激发起一直潜藏着的母性,那唤醒的一定还有她的万丈柔情。那一夜,就那么睁着双眼,在教室里守着那个沉沉入睡的男人一整晚上。同学走了,也许怕打扰我们吧,他却不知,什么叫醉酒。晨曦初透的时候,醉酒的人终于醒了,除了有点疲惫,有点羞涩,跟正常人无异。我的心里充满了失落,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了——这一夜,若被他人得知,还不知会做何猜想,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呢,怕真的会枉担个虚名!还好,那件事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,为此,从心底里感激同学的善解人意,够朋友,够哥儿们。
  殊不知,此后的人生,自己就这么一次次地重复当初那让人尴尬的一夜,当然,不会再通宵不眠,不过常常会突然惊醒,听听身边那个人时断时续的滞重的呼吸。没了期待,没了浪漫,只有担心,只有无奈,直至木然。
  陈继儒在《小窗幽记》里说:“今世之昏昏逐逐,无一日不醉,无一人不醉,趋名者醉于朝,趋利者醉于野,豪者醉于声色车马,而天下竟为昏迷不醒之天下矣。”夫君啊,你醉的什么呢?我知道,你只醉于酒而已。如此单纯的畅饮,唯一嗜字可解吧,唯其如此,才让我无奈,安得觅一清凉散,为夫君解酲呢?
  偶一为之,还是可以的。很怀念你的头枕在我臂弯里的感觉,还有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指尖上的温柔。
  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/穿过你的心情的我的眼/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烟/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。
  ……
  为什么,沧海会变成桑田?
  自此一醉,在场诸君此后见我均难忍一乐。我也大言不惭,说,幸亏这一醉,才深得醉酒之妙。妙在何处,不可言说,只有亲自体验方知。不过我有一个建议,男士一定要让太太醉上一次——稍安勿躁,如此,太太对醉酒的夫君才可更加的体贴入微。比如说,她们可以体会到,对醉酒之人,别去妄动他,就让他保持原有的姿态沉睡——当然,不要窒息了呼吸最重要,要守着他,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开水。
  我侃侃而谈,却只换来男士嘿嘿两声冷笑,这让我心郁郁然:怎么着这也是我以身试酒的经验之谈啊,竟然无一人领情!这是什么世道!
  嘿嘿,罢了罢了,各人只扫门前雪,哪管他人瓦上霜。我的夫君,小女子醉了一次收获颇丰呢——为了你不再醉酒,只好我来替你了!我的醉酒,怕就是你的清凉散吧。我先偷着乐一下好了,留心一定不放过可以再次试验的机会。
  让我醉上一次吧,醉在你温柔的相拥里。彼时,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,还真的蛮好听的呢。点滴阶前雨,一任到天明——真想告诉你,不要上楼去,再听会儿雨好吗?无奈心声不能言,不能不说是醉酒的小小的无奈与遗憾。
  牵着我无助的双手的你的手/照亮我灰暗的双眼的你的眼/如果我们生存的冰冷的世界依然难改变/至少我还拥有你化解冰雪的容颜。
  ……
  让我醉一次吧,让我为你而醉,让我于朦胧的温暖中,读你可以化解冰雪的容颜。
  2010-9-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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