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弃婴

2010-08-23 09:35来源: 点滴生活文学 作者:柠檬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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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(小弃)
  我俯身,看见片片花落的痕迹。是不是我身体支离破碎的情景。
  很久没听过,是何种精灵在我耳边喃喃细语,诉说着关于生命和不舍。仿若年少时幼小的双脚踏过金色田园的瞬间,麦芽哭泣的声音。
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,才会像他们一样静静的笑着离去,留下身旁满地的流质悲泣到天明。那时也许我会微笑着接受不属于尘世新的洗礼。
  如同我不知道什么是亲情,爱情,以及友情。这种由身体荷尔蒙分泌、由多种元素组成的复杂情感。让我理解它们是对我苛刻的要求,如同让他们接受我是他们的劫难——我亲爱的消失了的父母亲。
  生命的开始是有源头的,而我却找不到最初荒凉的爱,嬉笑怒骂走过街头的人们叨念着“生活就像茶几,上面摆满了杯具”。我只是用我扭曲干涸的小脸笑笑,然后躲到阴暗的角落狠狠的哭泣。
  我看不到未来,也遗忘了过去。
  眼前一副肮脏落魄的躯壳,用垃圾堆里捡起的粗麻布包裹的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变了形的身体。腐朽、过期的食物在我身体里翻滚,每天都和胃液进行着艰难而持久的战役,恶心的臭气布满我裸露的身体和麻布外衣。我如同鼠疫小心翼翼走过每条干净美丽的街道。如果幸运,将在某个角落捡到食物,亦或者对我来说崭新或废旧的物品。我都会格外珍惜,因为他们和我一样,都是被遗弃了的多余品。
  这就是我,一个弃婴而已。
  
  我没有名字,没有来历,只有一条随身携带的项链,木质吊坠上刻着一个“驹”字。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活下来,在这灰天暗地,充满潮湿的空气和污浊的臭水沟旁。生活还在继续,同行的大叔怜爱我,给我取名叫小弃。在怜爱之后,我们形同陌路,转身离去,因为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养活一个和他们有相同命运的弃婴。
  年岁似乎过早的在我皮肤上种植了衰老的痕迹,残疾也来凑热闹,在我身上打上了他骄傲的印记。弱小的身躯不能抵挡外界猛烈的撞击。于是在抢食物的时候,我只能用悲哀的眼神看着大乞丐拿着他们的战利品缓缓离去的身影,然后在空无一人的空巷里全神贯注的捡取遗留下来的剩饭残渣。
  它依然是个强者生存,弱者挨打的年代。所以我成了他们训练拳击最好的靶子。我没有后台,没有强壮的身体。只能在一场又一场的赛后,轻轻抚摸青紫相间的肉体,同时留下软弱、屈辱和充满恨意的泪水。
  人们说我们是肮脏卑贱的,永远不会有人好心的收养我这个天生残缺不全的弃婴。看着街上和蔼可亲的父母亲疼爱的抚摸胖儿子的脸的时候。我脑子里充满了疑问:我的亲人,你在哪里?为什么要将我抛弃在冰冷的寒夜,让我自生自灭,直至没有呼吸。
  我厌倦了这样疲惫而荒唐的生活,蔑视这没有希望与光明的未来,我想过走向死亡。也许在死亡的另一头会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,会是个充满爱和仁慈的世界。然而懦弱胆小的天性让我还继续在苟延残喘的活着,活着......
  今天阳光美得异常的刺眼,让我头晕目眩。不知道是因为几天没吃东西的原因,还是很久没见到这么霸气的阳光。马路中间有一块吃了一半扔弃的蛋糕,我高兴的张望四周,没有其他的乞丐和我抢这丰盛的早餐。多么美丽的早晨,多么幸运的开始,想着急促的冲向马路。
  霎时,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尖叫声充斥着我存在的空气,嘈杂的声音弥漫开来。是不是我又快被打了,我慌乱的想找个地方躲避,却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我虚浮的身体。地面上围观的人群将我弱小的身体包围,一位年轻的阿姨叹息的说道,已经没气了。此时我看见地面上的我脸部满带笑意的表情,蛋糕被紧紧的揣在怀里。
  我大声的笑了起来,从来没如此的肆意妄为。顿时我又大声的哭了:为什么你们要抛弃我,我的父母亲,让我成为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弃婴。
  (莫藜)
  樱花花瓣飞舞的时候,是不是我们相遇的时候。落叶乔木。
  你说樱花开的越灿烂,说明下面埋葬的尸体越多。我们想过将他活活埋葬,却不舍。是不是这一开始,就是场悲剧,毫无责任和良心可言。
  缘分让我们在三生之前就定下契约,白头偕老。那么你的出现是不是一定会带我逃离生命的残缺。
  你是否记得,我们相遇美丽的春天,樱花开的出奇的盛宴,你说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没有结束的浪漫下去,一年又一年。只是我们都忘了,此时的我们身处没有压力,天真幻想的烂漫年代,没有保障的誓言就怎么敌得过现实的摧残。
  我默默的跟着你一路走来,建立了美丽的伊甸园。是不是上帝痛恨人类无知的模仿,于是他就是上帝对我们施以的惩罚。
  我没有工作,而你收入微薄。我们却任性的生下了属于我们爱情的结晶——驹。你说我们要让他像匹骄傲的骏马,自由的奔腾在浮浮尘世中。我们疼爱他,我们亲爱的儿子。
  我是驹的母亲,莫藜。
  我们一起为他洗去身上的尘埃,哪怕籍籍无名。清澈的泉水冲刷着他身上每一寸柔嫩的肌肤。我想,是不是我们就一直这样了呢。我们相视一笑,在对方的眼里找到了幸福的根基。
  夕阳轻轻滑过一缕轻纱,我们抱着他踏上回家的归途。点点光芒洒在他钻石般的肌肤上,美丽夺目。朦胧且透彻的眼神好奇的看着世间万物的一切一切,不知倦怠。
  幸福来得太突然,我们也只能仓惶的逃窜。
  你像一个小孩一样的逗着他,你笑的咯吱咯吱,他笑的惊艳动人,没有声音。你们一起等着我装扮,然后一起到街上快乐的游走,一家三口。
  我来来回回像忘了什么东西,反复的幸福满满在身体周围散落一地。瞬间我却眉头深陷,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养活他。我开始紧张,找不到定力的支撑点。我告诉你:我们不要他了。你没有回应。
  可怕的念头在我身体里滋生,让我都感觉恐怖。我仿佛变成了一个面部丑恶变态的老巫婆,疼痛的快感占据了我单薄的全身,我开始颤抖。
  好奇心是罪恶的,我们好奇幸福的繁衍。不顾后果的孕育起了这个需要永恒的爱和责任来托起生命。却在成功的喜悦之后,想将他抛弃,将这份应该付出的爱收回。
  你没有劝阻,或许你和我一样,没有区别。你我都是不负责任的完成一场可怕的游戏。相爱。生育。丢弃。
  于是在凌晨三点的街道,我们将他丢弃在不熟悉的街道,慌忙的逃跑。仿佛一跑,我们就能逃掉命运的惩罚,逃掉责任的制裁,逃掉不负责任虚假的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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